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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hjnbcbe - 2025/2/19 21:04:00
图片来源于网络

结婚那天,江逐的小姑娘闹了一夜。

她穿着婚纱,守在我和江逐的家门口,任谁都拉不走。

终于,江逐认输了。

凌晨三点,他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和我解释。

「她还小,不比你懂事。」

「我先送她回去。」

从婚礼开始,江逐就一直魂不守舍。

他的眼睛四处张望着,手机揣在兜里,震动个不停。

我敛眸,耐着性子提醒他,「江逐,有什么事情都要等婚宴结束。」

他收回目光,只是在背对舞台时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让我觉得扎眼。

闪闪。

江逐的小姑娘。

江逐没有接她的电话,而是迅速回复了几个字。

因为和他肩并着肩,我看得真切。

他说,

晚点儿吗。

我压下心底的情绪,淡淡收回视线,对上司仪有些犹豫又尴尬的神情。

司仪刚刚在问江逐,他是否愿意娶我为妻。

可江逐好像没有听到。

他刚刚在忙着回复小姑娘的消息,眉宇间的宠溺都没来得及散去。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江逐的手机又一次跟着震动了起来。

他垂下头想要去看,被我一把扯住了袖子。

「江逐。」

「仪式已经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我紧抿着唇,只希望江逐能够全了我们两个人最后的体面。

好在江逐终于抬起头。

他淡漠地扫了司仪一眼,动了动唇。

「我愿意」。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江逐的嘴里溜了出来,毫无分量。

像极了我们不值一提的从前。

2

婚礼结束,江逐的父母把我们送回婚房。

婚房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所有的装修全都按照我的喜好。

就连位置都是选在了距离我上班步行就可以到的地方。

江逐扯松了领带,西装外套被随意丢在沙发上。

一回来,他就钻进了书房。

江母拉着我的手,眼里满是疼惜,「音音,委屈你了。」

委屈吗。

不委屈的,早就不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送走江逐的父母后,转身进了卧室。

从酒店回到家后,我和江逐之间,一句话都没说。

他在书房打了很久很久的电话,久到我已经洗好澡躺在了床上。

朋友圈里全是亲朋好友参加婚礼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江逐捧着酒杯,笑意不达眼底。

他的另外一只手没有揽着我的腰,也没有牵着我的手,而是握着手机。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

和他的小姑娘。

那些刷屏的祝福恭喜,变得可笑又悲悯。

我关上手机,原以为不会痛的心还是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了一样。

江逐回到卧室,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小姑娘闹得厉害。

路过书房门口时,都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哭声撕心裂肺。

他哄了好久。

他说晚点儿去找她,看样子是去不了了。

江逐的父母临走时特意叮嘱了他。

只是我没想到,小姑娘这么能闹。

她穿着和我婚礼上一模一样的婚纱,闹到了家门口。

不管不顾。

3

门被砸得砰砰作响时,江逐正在洗澡。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过来。

我俯过身按灭手机,拢紧身上的睡袍,走出卧室。

客厅空荡荡的。

昏黄的地灯随着我的步子亮起,明明暗暗。

和江逐的婚纱照被裱在相框里,放在角柜上显得无比刺眼。

门打开,小姑娘已经哭花了妆,哭红了眼。

「江逐,我想你...」

小姑娘哽咽着抬头,泪眼婆娑地对上我打量的目光。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只一瞬的惊慌失措,很快又恢复镇定。

「我...」

「我...找江逐。」

她的声音软软的,夹杂着隐忍的哭腔。

就好像我欺负了她一样。

初秋的天,她穿得单薄又繁琐。

单薄是因为深夜十二点,她只穿了一件抹胸裙子。

繁琐是因为她身上的裙子,和我婚礼时穿得那件婚纱一模一样。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我那件的尺寸刚好,而她身上的这件正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

江母说,那是江逐特意为我定制的独一无二的婚纱。

我凝着她,心情竟是无比的平静。

平静到我几乎想不起来第一次见到她和江逐在一起的那天,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风灌进睡袍,小腿爬上一层冷冷的鸡皮疙瘩。

我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什么话都没说,将门关了上。

她不管不顾,江逐惯着。

我不惯。

4

江逐出来时,门口的闹剧已经差不多收尾。

我打了电话给物业,物业带着保安上来,请小姑娘离开。

保安请不走,我报了警。

索性是一梯一户,影响不到邻居。

我和警察交涉时,江逐被他妈妈的电话绊住了脚。

小姑娘揪着裙摆哭得抽抽搭搭,眼巴巴地望向我的身后。

或许,她以为江逐会第一时间冲出来的吧。

我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警察翻着小姑娘的学生证,听着警察一声声叹气。

「林星闪同学。」

「这么晚学校没有门禁吗,早点回去吧。」

警察越是好言相劝,林星闪越是闹得厉害。

那架势,任谁拉都不走。

直到江逐终于挂断电话,走了出来。

他的发丝上还在往下滴答着水珠,脚步有些凌乱。

「音音。」

「没必要吧。」

他一边说一边扯住我的胳膊,将我从门口用力拽开。

身体和门框碰撞时发出砰的一声响,疼痛感猝不及防地袭遍全身每一处地方。

我用力掐着掌心,试图让自己镇定住神情。

至少不让自己显得狼狈。

看到江逐,林星闪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下来,声音也从低声呜咽到嚎啕大哭。

江逐瞪了我一眼。

他紧张地走到林星闪面前,耐心哄着。

警察大概是看懂了些什么,默默退到电梯边上。

送警察离开时,江逐还在和他们解释着只是误会一场。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进了门。

江逐拦住了我关门的动作,他的眼底满是挣扎。

终于,他进了门。

门带上的瞬间,他看了一眼门外的林星闪,声音有些紧。

「闪闪,乖。」

「回去。

5

门外,林星闪哭得梨花带雨。

门内,江逐的脸色阴沉可怖。

我倚在沙发上,有些看不懂江逐的情绪。

一如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他和林星闪在一起时,看不懂他的情绪一样。

那是在我的一节课上。

上课铃响了很久,林星闪才匆匆赶到教室门口。

她压低着身子,想要从教室门口走到空着的座位上。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人。

我站在讲台上,翻阅着教材,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熟悉的衣角。

抬眼看过去,是江逐的背影,和他戴在无名指上与我情侣款的定制戒指。

只是那时他的手,正被林星闪紧紧牵着。

那天的心脏像是被钝器击中一样。

疼得我说不出一句话。

我错愕地看着江逐。

看着他旁若无人地护着林星闪,和她一起坐在空着座位的角落。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过灼热,又或许是江逐西装革履的出现太过突兀。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短促的骚动。

林星闪冲着其他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头顺势靠在了江逐的肩上。

江逐迎着我的目光,揉了揉林星闪的发顶。

温柔又宠溺。

脑海里突然就响起几天前的晚上,和江逐爆发争吵时,他说的话。

他说,

「音音,结婚可以,但我真的不爱你了。」

「如果你一定要亲眼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才肯放弃的话,也可以。」

江逐是这样的。

他总是,说到做到。

那天,他带着他的小姑娘。

与我在教室的两个尽端,水火不相容。

6

凌晨两点,倾盆大雨。

我躺在床上,江逐坐靠在床头。

一床被子藏不住两个人的心事。

江逐死死捏着手机。

他的小姑娘还在门外等着他。

我蜷缩着身子,可笑的念头一闪而过。

我竟然在想,从前的江逐,会在哪儿等着我。

那个说会永远爱我、保护我的江逐,会在哪儿保护着我,又在哪儿爱着我。

「回不去了。」

「我们回不去了,音音。」

江逐的话绕在嘴边很久很久,才开的口。

是啊。

我们回不去了。

那天的课,我上得浑浑噩噩。

下课后,林星闪不好意思地走到讲台面前,和我道歉。

那个时候的她,应该不知道的吧。

她转着小鹿般灵动的眼睛,声音又甜又糯。

「梁老师,对不起。」

「我男朋友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我,我才带着他一起来上课的,以后不会了。」

我对上江逐的眼,心跳漏了好多拍。

江逐嘴角噙着笑。

他笑的那一刻,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下去。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林星闪拉着江逐离开时,教室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我脱力地靠在讲台边,眼前的水汽朦朦胧胧一片。

江逐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不爱我了。

哪怕结婚是必然,他也不爱我了。

可他忘了。

结婚这件事。

明明是他求来的啊。

7

那天之后,我们默契地彼此远离。

除了结婚这件事,我们好像很难有什么联系。

他开始彻夜彻夜的不回家,我也没有再过问。

只是偶尔有朋友问起江逐时,我会怔愣一瞬,再用一句「他很忙」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渐渐地,我习惯了。

我习惯了他的冷漠,他习惯了我的懂事。

我努力地把心挖空一块儿,让自己疼得死去活来。

直到我终于接受,江逐只是一个会和我一同出现在结婚证上的名字,仅此而已。

就连后来他和我坦言他与林星闪的事情时,我也只是沉默着没说话。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或许是孽缘吧。

地震来临时,我爸把江逐护在了身下。

江逐撑到了救援队赶来,可我爸没有。

他说,我爸临走时,他答应了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他在自己父母和我妈的见证下,在我爸的墓碑前,那么真诚的许诺。

那个时候,我也还是个小姑娘啊。

是一个喜欢了江逐好多好多年的小姑娘。

我们的关系也终于从年少的青梅竹马更进一步。

只是后来,感情变了质。

朋友玩笑时的一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让江逐涨红了脸。

我搀扶着喝醉了的他回家。

他哭着说,他也不想的。

是我没参透他的那句他也不想。

他也不想被束缚着,不得已承诺要娶我。

而我又刚好只偏偏喜欢他。

终于,江逐认输了。

凌晨三点,他走进衣帽间,换下了睡衣。

他站在床头,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

「闪闪还小,不比你懂事。」

「下雨了,我先送她回去。」

8

江逐一夜未归。

我请了婚假,没去学校上课。

在去疗养院的路上,江逐的父母给我打了电话。

他们两个大概因为江逐的事情又拌了嘴,电话那头的氛围出奇的静。

调转车头时,我看到了江逐。

他牵着林星闪的手,林星闪牵着气球。

靠近大学城的环湖公路上,他们肩并肩走在一起,比林星闪发给我的照片还要浪漫几分。

车子驶过与他们迎面相遇时,江逐好像注意到了我。

他蹙着眉,与我四目相对。

我脚下的油门用了力,他紧绷的神情才松了些。

掠过他时,我扫了一眼副驾驶上放着的快递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律师前几天寄给我的协议。

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

沉闷的胸口好像终于挤进去了一点点氧气。

到江逐父母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上楼前,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可能会被他们追问的问题,以及我想要杜撰的答案。

但很意外,我到的时候,江逐也在。

他捧着茶杯,淡淡扫了我一眼。

江母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腿上,锋利的眼神迫使他走到玄关,接过我手上拎着的东西。

可直到吃过午饭,江逐的父母都没有进入正题。

江逐起身要走,江母才拦住了他。

「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江逐,从小到大,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温柔了一辈子的江母声音陡然提高。

躲在厨房借口洗碗的我手顿在半空,心脏一阵乱跳。

林星闪的事情,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后来我不愿意嫁,江逐不愿意娶。

但,没办法。

9

我和江逐在停车场分道扬镳。

林星闪一直等在江逐的车里,就坐在从前那个只专属我的副驾。

车窗落下了一半,露出她素白的脸。

江逐拉开车门时,我喊住了他。

「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说的。」

「还有,今天晚上回趟家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不等江逐回应,我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只是在临走时,瞥了一直看着我的林星闪一眼。

林星闪。

法学院大四学生。

江逐律所的实习生,我的学生。

江逐很宠她。

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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